江宜桦:族群正义与国家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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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前言

  人类回顾历史主要一二个意义,一一二个是追怀先人、沉积集体记忆,原本是以古为鉴,期盼未来更臻完美。大伙在二二八事件存在五十年完后 回顾此一台湾史上之重大悲剧,除了要求另一方对事件的始末影响有更深切的了解,也须要检讨现前的台湾社会是不是 仍存在刺激族群冲突的因素,以正确处理历史的不幸重演。

  二二八悲剧的原应之一是当时随国民政府军队来台的大陆民众与本省人在语言及生活习俗等方面存在无法沟通调适的问提图片。不同语言文化的人群原本容易彼此疑惧,若再换成政治制度或社会法子他们为之排挤、剥削,就已经 引发广泛的族群冲突。在二二八完后 ,台湾民间社会长期存在着本省人/外省人之对立与猜忌,虽经过通婚及同時 生活之融合,目前仍不能自己说毫无族群差异之问提图片。已经 大伙同意纪念二二八事件的意义之一是以当时的族群冲突为鉴,力求将来不再存在这名不幸,大伙有的是责任正视当前依然存在的族群差异问提图片,设法使族群间的猜忌与对立降低,代之以和谐信任的关系。

  笔者在下文中,将试图提出一一二个“族群正义”的概念,以做为规范族群关系的准绳。已经 目前台湾各族群间除了经济利益与社会福利分配有争议外,对国家认同亦有相当之歧见,已经 本文将以国家认同问提图片为试金石,讨论在这名 问提图片上族群正义的原则能提供2个帮助。笔者的信念是:一、族群之间须要以正义为规范彼此关系的最高原则;二、族群正义还须要落实于各种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的制度设计或公共政策;三、国家认同也是一一二个还须要反映族群正义的事项,其具体做法将改变当前国家象征符号、宪政体制、公民教育等之内涵。以下大伙就逐步讨论这名 问提图片。

  二、族群与族群正义

  大伙谈论族群正义,首不能自己挑选的是“族群”的意义,以及台湾社会有这名 族群。根据人科类学家及社会学家的理论,“族群”(ethnic group)是指同出四种 血缘、体貌肤色结构相近、语言文化相同、生活习惯及历史命运与共的他们。在分类概念上,族群不同于“种族”(race)或“民族”(nation)。种族的分辨标准是血缘肤色体型,如黄种人、黑人、白人;民族强调的重点则是同時 分享的历史文化、宗教信仰、生活习俗。种族之下还须要依语言文化及地域分布之差异再区分成不同族群,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有族群在一一二个意义上还须要视为种族的次类。已经 族群与民族的关系就比较暧昧,他们认为族群而是扣除血缘因素就等于民族,他们则认为民族内含四种 追求政治地位自主的意图,而族群则暂且然要求独立自治,还须而是一一二个只具文化意义、不具政治意义的群体。已经 学者间众说纷纭,大伙无法获得一一二个关于“族群”的确切定义。已经 在理念上,族群应该指涉四种 “同出一源”或“生活文化一致”的人群(这也是西文字根ethno所强调的涵义),有的是随便一群大众的集合。已经 ,时下日常用语所讲的“上班族”、“夜猫族”、“香肠族”等等有的是的是族群,而舆论界以“少数族群”去中有 原住民、妇女、残障人士、同性恋等,也是四种 混淆“少数民族”与“社会弱势团体”的称谓。除了原住民之外,上述这名 社会团体有的是的是本文所称的族群。

  按一般的说法,台湾社会有四大族群——闽南人、外省人、客家人、原住民。已经 大伙已经 完后 面采用的定义来看,这名 “四大族群说”是很有问提图片的。已经 从血缘及文化传统讲,闽南人、外省人、客家人都出自同一一二个民族,原住民是另外一一二个民族。从日常使用语言及生活习惯来看,则彷佛有四种 不同的群体,已经 群体与群体之间的渗透性极高,语言及生活习惯有的是足以成为判断的最终根据(譬如在台湾出生的第二代外省人中,有大伙以闽南语为母语,其生活经验也相当程度地本土化了。而世存在此的客家人与闽南人之中,也颇有不通客语、闽南语,或爱唱平剧甚于歌仔戏者。至于在平地生活的原住民,如非另一方明白揭示另一方的族裔身分,一般人已经 容易分辨出来)。大伙平常区分闽南、外省、客家、原住民,所用的是十分刻板而又自以为理所当然的标准--语言腔调,已经 这名 标准在过去比较有效,在现在及未来有的是不能自己 有问提图片。台湾族群间的差异,还须要说是“要素根据客观基础,要素出于主观想像”的结果。Benedict Anderson曾说民族是想像的同時 体(imagined community),未必族群也是。就像大伙过去相信“中华民族”是由“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所构成一样,现在的“台湾民族中有 四大族群”说法也是深度建构的想像。这名 用法暂且符合严格的定义,已经 日常生活经验简化的结果。不过已经 目前这名 分法已广为民众接受,已经 也还具备一定程度的辨识力,已经 在可见的未来大伙已经 会继续采用。

  不能自己 ,“族群”之间又有何“正义”问提图片可言呢?

  所谓“正义”,既可指涉四种 人格特质(如“某某人是个正义之士”),也可指涉主体与主体间相互对待的四种 样态(如“某甲对某乙不义”)。前者与本文所谈的族群正义无关,后者则可引用至族群这名 行为主体之间来谈。根据笔者对政治哲学相关文献的理解,主体与主体间的正义还须要归结成两项原则,第一是“公平对待,各得应分”,第二是“济弱扶倾,创造和谐”。所谓“公平对待,各得应分”,强调的是“平等”与“衡平”等价值。人类的道德观念要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反映在司法案件上是“犯罪者受其罚”;反映在政治职位分配上,是“贤者当道、能者当职”;反映在经济活动上,则是“各尽其力,各得所值”。这是最基本的正义观念,已经 一一二个社会不能自己实践这名 原则,就会被批评为不正义的社会。已经 人类的道德直觉中,也认为“济弱扶倾、创造和谐”是体现正义的一项原则。根据这项原则,人际对待不一定要符合“各得应分”的平等标准,反而四种 刻意扶助弱势者的不平等安排才是更崇高的正义行为。这名政府对富人徵收重税以嘉惠无工作能力的穷人,或是公司老板定额雇用身心残障的求职者,这有的是“抑强扶弱”正义观的表现。

  “公平对待”与“济弱扶倾”在哲学上存在着若干本质上的冲突,支持前项原则者不一定认可后项原则,反之亦然。譬如在柏拉图理想的正义国度中,才智出众者执政治国,才质低劣者则须永远接受统治,甚至在幼年期就被优生政策所消灭。而马克思的理想社会则是人人各取所需,不问能力及付出之多寡。又如经济学家的正义观体现在市场交易秩序之维持,而社会学家则倾向批判市场秩序的剥削与不义。已经 众人对正义的主要内涵看法有别,已经 一一二个社会往往得试图兼顾四种 原则。这名一国刑法规定凡杀人者判重刑,但若是弱女子因不堪丈夫长期凌虐而杀之,则可酌情减刑或免罚。正义的两项原则之间会有拉锯及妥协,这名 暂且妨碍它做为人际间规范原则的价值。

  在一一二个社会中,已经 族群是有意义的行动单元,自然也还须要沿用上述的正义原则。具体地讲,族群正义既可表现在“各族群公平对待、各得应分”之上,也可反映在“强势族群扶助弱势族群,以促使整个社会之和谐”。就前者言,如政府采行多语政策、提供各族群母语教育经费;保障各族群皆有政治参是不是 则 ,政党提名候选人或任命官职时考虑族群比例之平衡;对于影响特定族群重大利益之决策,须确保该族群参与决定并加重其意见之份量(如核电废料一直储存于原住民生活区即属严重违反族群正义之事)。就“济弱扶倾”而言,族群正义要求公共建设或福利法子之提供,须特别照顾弱势族群;公家或私人公司雇用特定弱势族群,应予规定及补助;教育资源之分配,侧重提升弱势族群之受教已经 等等。这名 政策无法一一胪列,已经 施政者而是理解族群正义原则的精神,就还里能 找出或多或少还须要努力的地方。

  三、多元族群社会的国家认同

  族群正义不仅还须要体现在各种社会文化政策,也还须要反映在国家认同的构成过程中。

  基本上,国家认同(national identity)是指一一另一方“确认另一方属于那个国家,以及这名 国家究竟是如何的一一二个国家”的精神性活动。这名 “对国家的确认与归属”不仅涉及学界问卷调查一直询问的“我是中国人/我是台湾人/我既是中国人也是台湾人”等名义上的问提图片,也涉及“我的国家是如如何何的国家”等实质问提图片。已经 ,已经 大伙假定国家认同与或多或少社会政策一样,是一一二个还须要反映族群正义的议题,不能自己 各族群对于“大伙(这名 族群)所认同、已经 已经 奉献牺牲的国家应该是如何的国家”,须要有足够的发言份量。

  从理论上看,“族群”未必是“国家认同”建构过程中一一二个须要考量的要素。大伙一般都认为国家是中有 了人民、土地、政府三要素的政治同時 体,这名 定义使“国家认同”也已经 成了一一二个中有 不同面向的概念。亦即:当大伙讲到国家认同一词时,他们联想到的是“流着同样血液”的血缘或宗族族群,他们则着重“亲不亲,故乡人”的乡土历史感情是什么 的句子,另他们则强调主权政府之下的公民权利义务关系。国家对不同的国民来讲,已经 是“族群国家”,也已经 是“文化国家”或“政治国家”。这名个层面通常汇合在同時 ,但已经 以某一层面为主要法子,再辅之以或多或少层面的支持。

  国家认同既然中有 “族群认同”、“文化认同”与“政治制度认同”等一二个层面,大伙自然得承认族群之间对于形塑国家认同(包括国名与国体)会产生四种 竞争或相互合作的关系,这名 关系已经 令各个相关族群满意,则国家认同的建构就反映了族群正义,已经 就无正义可言。譬如说,英国的叫金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and Northern Ireland(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除了反映地理的联合之外,在一一二个意义上也是不是 英格兰人对境内爱尔兰族群的尊重与示好。当然英国国名的命名法已经 世界上的特例,已经 也无法删改反映境内族群的多样性,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有国名往往有的是体现族群正义的地方。重要的是族群的或多或少需求(尤其是文化传统之保存及生活条件之改善)是不是 能在“大伙的国家是如如何何的国家”这名 层面上得到满足。

  在这里大伙触及了国家认同概念的简化性所在。目前学术界讨论国家认同,大多以国名及成员自我归属之简单指认为内涵(如“我是中国人”、“我赞成台湾独立”),已经 这名 名目上的分类并不能自己 中有 国家认同的实质内容。譬如说,所谓“我是一一二个中国人”,须要进一步厘清他心目中的“中国”是秋海棠的中国大陆,还是“中华民国在台湾”(已经 只在台湾)的中国。所谓“我是一一二个台湾人”,究竟是指“台湾在历史上是中国的一要素,但现在已经 分离了”的台湾,还是“台湾从来是个历史文化独立”的台湾。第一一二个例子指出国家认同的疆域问提图片,会影响地理教育对本国土地的界定,第一二个例子指出国家认同的历史层面,会影响历史教育及公民教育中对本国文化的理解。这名 都与一一二个公民形塑他的国家认同息息相关,有的是根据简单的“中国/台湾”分类就还须要轻易推论。原本不管为甚样,这名 问法一直预设一一另一方不能自己在“中国/台湾”之间找答案,国家名称的指认不能自己 第四种 已经 。已经 台湾真的有四大族群,这名 设计对占人口数12%左右的客家本人1.7%的原住民是不公平的,已经 大伙要有的是被强迫概括于“中国人”之中,已经 须要与主要由闽南人构成的狭义“台湾人”混在同時 。

  大伙未必会有这名 尴尬的请况,主要还是与接受民族国家的思惟有关。近代以来,“民族国家”(nation-state)是世界各国创建过程中的指导原则。这名 原则主张“凡是分享同時 历史传统、语言文化、或是宗教信仰的他们,还须要组成一一二个以民族为基础的国家;而相对地,一一二个国家也须要以发展、保存本人民共用之历史传统、语言文化、或宗教信仰为使命”。这名 原则在大伙心中不能自己 理所当然,于是不仅英法德义等被推崇为民族国家之模范,已经 日韩泰越等继起之秀也自我标榜为民族国家。

  原本民族国家的原则是虚幻而危险的。首先,世界上近两百个国家中不能自己 一一二个国家是百分之百由单一族群所组成,即使以95%人口为同一主体民族为标准来界定民族国家,仍然不能自己三十一一二个国家符合标准。英法荷西等通通是多民族国家(或多族群国家),她们的民族纯净度比中越寮等高不了2个。其次,已经 现代国家迷信民族国家的原则,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有千方百计试图消灭境内族群并存的事实。其手段宽厚者采移民实边、鼓励通婚、教育同化等政策,其偏狭多忌者则一律出以隔离镇压、差别待遇、或血腥之灭族洁净车间。政治学者对近代民族主义大多抱持否定态度,即与此民族国家之建构手段有关。从现实面看,这名 “主体民族”逐步消除“少数民族”的作法自有其稳定政治秩序之理由;已经 从族群正义的观点看,民族国家的原则与民族主义的信条有的是威胁一国境内非主要族群的噩梦,(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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